只有顾景辞，连头都没抬。在他眼里，我大概跟空气差不多。我没理会他们的嘘寒问暖，径直走到那张昂贵的梨花木茶几前，把怀里抱了一路的牛皮纸袋，“啪”的一声，扔在了上面。声音不大，但足够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过来。“这是什么？”顾正宏的脸色更沉了，“没规矩。”“一份文件。”我拉开他对面的椅子，坐下，身体前倾，看着他们三个，“一份，关于我身世的文件。”顾景辞终于抬起了头，眼神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疯子。沈曼君的脸色瞬间白了半截，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沙发扶手。只有顾正宏，还端着他一家之主的架子，“胡说八道什么！我看你是真疯了！”我笑了笑，没跟他吵。我只是慢悠悠地打开纸袋，把里面那张泛黄的老照片，推到了茶几中央。“这个女人，你们认识吗？”照片上，那个眉眼与我有几分相似的女人，正温柔地抱着一个婴儿。沈曼君的呼吸猛地一窒，嘴唇哆嗦着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顾正宏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。“不……不认识。”他声音干涩，眼神却不敢再看那张照片。“是吗？”我把那封信也抽了出来，展开，放在照片旁边。“那这封信，总是写给你们的吧？”“致沈曼君女士……您的女儿，被我偷偷换了……”顾景辞一步跨过来，拿起那封信，一目十行地扫过。他的脸色从疑惑，到震惊，再到难以置信，最后，变成一片煞白。他猛地抬头，看看我，又看看旁边已经快要站不稳的沈曼君。“妈，这是怎么回事？什么叫‘换了’？”他的声音都在抖。沈曼君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。她“哇”地一声哭出来，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，指着我，泣不成声：“是你……是你害我们！你为什么要回来！你为什么要出现！”这话，像一把烧红的烙铁，烫在了我心上。不是质问抱错的真相，而是怨恨我的出现。所以，他们早就知道了。顾正宏“砰”的一声拍在桌子上，想发火，却因为心虚而底气不足，只剩下色厉内荏的咆哮：“够了！别哭了！这东西是伪造的！是她想钱想疯了，拿来敲诈我们的！”“伪造？”我冷笑一声，把最后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原始档案复印件扔了过去。“爸，哦不，顾先生，民政部门的档案，也是我能伪造的吗？”“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，二十一年前，顾家丢的是个女儿，而你们抱回家的，是个儿子。可顾家现在，只有一个儿子，和一个‘女儿’。”我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已经呆若木鸡的顾景辞，“哥，你说奇怪不奇怪？”顾景辞的脑子显然转得比他们快。他死死盯着那封信上的地址——丁香园八号。那是顾晚星被“找”回来的地方。一个可怕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。“所以……晚星的父母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就是当年，换掉念念的人？”整个客厅死一样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