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宇皱了皱眉,递过来一张纸巾,被我狠狠打开。他脸色沉了沉,“你好好想想!”距离王姐那里的入职还有几天,点开购票软件,毫不犹豫订了一张三天后飞往挪威特罗姆瑟的机票。出院那天,我提前预定了网约车。我拉开后座门,坐了进去,报出手机尾号。抬眼,对上一双充满怨毒的眼。冯笑笑戴着帽子,伪装成司机阴狠地看着我。“难怪不吵不闹,原来想母凭子贵绑住林宇,你做梦!”原来她看到了我的病历。冯笑笑锁死全车车门,一脚油门,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蹿了出去!车速越来越快,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,模糊成一片。“我好不容易和他订婚,连孩子都有了,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一切?”“停车,这样会出事的!”我拍打着车窗,小腹隐隐作痛。冯笑笑疯狂大笑。“这都是你们逼我的,林宇居然跟我说,等我生下孩子就给你养,还要跟你结婚,那我算什么?”“陈静,你怎么不去死?你死了就什么都清净了!”车子在车流中穿梭,不断引来刺耳的喇叭和刹车声。突然她踩下油门,直冲一辆大卡车而去。我被甩出去,肚子狠狠撞到前排座椅。一阵剧痛,温热的血从腿间涌出。视线模糊,耳鸣嗡嗡。恍惚中,林宇匆忙跑来,小心翼翼将安全气囊拨开,抱出冯笑笑。我拽住他的裤脚哀求。“求求你,救救我”林宇居高临下。“陈静,若是笑笑母子有什么三长两短,我不会饶过你。”我感觉身体越来越冷,腹中的小生命终究离我而去。那天晚上,窗外燃放满天烟花,听说林氏集团老板为搏美人一笑。我的心冷硬成霜。第三天,我把流产诊断证明快递给林宇。自己收拾行李,拦下一辆出租车。“去机场!”特罗姆瑟的夜晚冷得透彻。我裹着厚重的防寒服,跟着向导和另外几个来自天南地北的追光者,蹲在空旷的雪原上。嘴里呼出的白气瞬间凝成霜。不知等了多久,天际一抹绿意探出头。绿色舒展开,越来越亮。紧接着,紫色粉色金色的光带也流淌出来,交织缠绕舞动,变幻出无穷无尽的形状。眼泪毫无预兆滚落。这瞬间,我和自己和解。纠缠六年的伤痛,在浩瀚的宇宙面前,那么微不足道。宇宙这么大,人生这么长。何必为了一颗不属于自己的星星,放弃整片星空。接下来几天,我好似真的放下一切。坐着驯鹿雪橇穿越森林,在萨米人的帐篷里喝热乎乎的鹿肉汤。离开特罗姆瑟的前一晚,我更新了朋友圈,发了几张极光的照片。“感谢遇见,新的风景,和新的自己。”一个陌生头像第一个点赞。是顾珩。他是个摄影师,话不多,但拍的照片极具张力。我们的行程曾有部分重叠,一起住过同一家民宿。他的头像突然跳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