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年春天,我和许葵沿着海岸坐了七个小时的慢车。
外婆托我们给远嫁的老朋友带一罐腌菜,我们送到以后没有立刻返回,而是在小镇住了三天。
这里正是我曾经想放进毕业旅行、却被温梨从攻略里删掉的地方。
没有壮观的峡谷,也没有适合炫耀的星空机位,海堤边只有卖鱼干的小铺和慢慢散步的老人。
我却很喜欢。
傍晚,许葵买了两支冰棍,问我接下来去哪里。
我翻开新买的空白本,把公交站牌后的旧灯塔写在第一页。
“先去灯塔,明天再决定。”
“行,这次听你的。”
她说完,又把选择权递回来。
“晚上吃鱼还是吃面?”
我认真想了想,选了鱼。
走到灯塔下面时,手机收到周叙白的消息。
过去几个月,他只在春节发过一次祝福,我没有回复,他也没有继续追问。
这次是一张照片。
父亲把房车内部重新整理过,副驾驶恢复了原来的车载账号,卧铺上的贴纸也被彻底清除。
周叙白只写了两句话。
【叔叔今天来取最后一箱东西。】
【我已经把备用钥匙还给他了。】
我站在海风里看完,回复了一句“知道了”。
对话框上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,持续许久,又重新安静。
几分钟后,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。
【青禾,毕业快乐。】
我没有拉黑,也没有删掉,只把手机收进包里。
许葵已经走上灯塔台阶,回头催我跟上。
我跑了几步追过去,鞋底踩过斑驳的石阶,海面在身后逐渐铺开。
到了最高处,她举起印章问我要不要盖在新本子上。
我接过来,蘸了红色印泥,端端正正地按在第一页。
图案有些模糊,我没有重盖。
下楼时,许葵问这算不算新旅行的第一站。
“算。”
“后面还剩多少站?”
我把本子合上,迎着海风往前走。
“想去多少,就有多少。”
潮水漫过堤岸边的旧脚印,又缓缓退回海里。
这一次,没有人开车驶在我前面,也没有谁站在原地等我追上。
我和许葵并肩走进亮灯的小街,开始挑今晚吃鱼的那家店。